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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殿下眉头一皱,见她披散着不长的头发,赤着双小脚。
雾濛濛抿着嘴角,眉目有丝丝的倔强,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目不转睛地望着九殿下,然后慢慢的比划道,“应允秦姑娘的是泯殿下,他未曾同九殿下商量,可不作数,我虽想治好嗓子,但也不会夺人之好,所以请殿下另择一处园子借给秦姑娘,要是她不同意,没药我不要也罢。”
她哪里看不出秦关鸠是拿没药来挟制殿下的,且她相信,办法总是比困难多,没了秦关鸠的路子,也一定有其他的法子拿到没药。
九殿下深沉地望着她,他半隐在暗影之中,只能见依稀的微白脸沿,但旁的情绪却是半点看不清。
雾濛濛等了一会,见他不吭声,她觉得有些冷了,缩了缩脚趾头,打算先行回去,不理会他,总是该说的话她都说了。
“雾濛濛,”
九殿下缓缓开口,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的冷意,像是一把冰渣子猛地落进人后颈子里,“你是不是以为,不论本殿如何,他只要出来,就总会护着你?”
雾濛濛打了个哆嗦,听明白了九殿下口中的他是谁,其实她还真那样想的。
九殿下冷笑一声,“你莫忘了,他对你再是如何,追根究底,那也是本殿,不过是十几年后的本殿罢了,所以你当真以为你看到的就是他本来的面目?”
“哼,可笑!”
九殿下毫不留情地嘲讽出声,“这个世上,没有谁能比本殿更了解他!”
这种当头棒喝,像是一道惊雷,瞬间让雾濛濛清醒过来。
一直以来,她顺其自然地接受着他对她做的一切,也半点都不排斥,约莫着她本身就对这个大殷不安定,恰此时,泯殿下的出现,像是一根美好的稻草,她迫不及待地抓住,想要从他身上汲取一点点的安全感。
但她如何就能忘,两人最开始的初遇,他还是一心想要杀她的!
纵使泯殿下和九殿下目下略有不同,但总归他们和她的相遇,那是一模一样的。
还有九殿下对她毫不掩饰的嫌弃,泯殿下从前也是做过这样的事哪。
本就是一人,她怎可对这样的一人区别对待成不同的两个人?
且她记得泯殿下说过,今个白天见到的那个秦五姑娘会是日后的九皇子妃,若真是如此,那么泯殿下口中的她这个“妻”
,又算是什么?
别人如何,雾濛濛管不着,但她绝不会容许自己去插足别人的感情,成为一个第三者,也不屑为妾,更不会让自个往后的丈夫三妻四妾。
纵使这与大殷规制格格不入,但她一直觉得,若连这点的原则也破了,那她便不再是她了。
九殿下见她小脸肃然,好似若有所思,便缓和了语气道,“君子无信不立,本殿既是答应了秦关鸠,自然会做到,此事勿须你操心。”
他超雾濛濛挥了挥手,敛下凤眼,旁的并不再多说。
雾濛濛乖巧地跟他敛衽行礼,然后自行回了东厢外间,爬上床后将自己裹在被子里,忽的就有些难过。
她以为那样好的一个人,其实本质上,同样有着九殿下身上的恶劣哪,泯殿下的那一辈子,她一定过的很不容易。
九殿下不晓得雾濛濛容不容易,他只是晓得不与那家伙找点不痛快,他心里会很不痛快。
实际,他也就实话实说,提醒雾濛濛,他现在做的事说的话,那家伙从前也是有过的,他不过在走那家伙的历经过的老路罢了。
所以,不是他恶劣,而是那家伙从头至尾就是这样的本性,遮掩的再好,修罗也装不成慈悲的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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