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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瑞太穷了,到了京师租房子住,还是内帑专门给了一笔安家费,才算是安顿下来。
张居正也没多留,送了谭纶一本古书,又送了谭纶一把长弓,作为开馆的贺礼,简单说了两句,便转身离开了全浙会馆。
张居正为谭纶开馆以壮声势。
全浙会馆要比全楚、全晋会馆小得多,大约只有十多亩地,但足够用了。
万历元年九月初五,宜结亲、会亲友、出行、乔迁、纳财、造畜稠,忌行丧、上梁、作死。
文华殿上,张居正翻出了一本奏疏,开口说道:“礼部上奏言:选净身男子,三千二百五十名,分拨各监局应役,乃致主上生疑盛怒,严旨忽传文渊阁,使臣措手不及。”
“陛下问:三千二百五十名净身男子从何而来?近无战事更无战俘幼童,既非官阉,私阉入禁,可符合祖宗成法?”
“万尚书,你来回答陛下吧。”
张居正的这一本奏疏,对准了新晋的礼部尚书万士和。
张居正之所以要瞄准万士和,因为陛下要办的宝岐司,选址在了西苑。
万士和带着礼部诸官,以祖宗成法既有定制,不可轻易更张为由,反对西苑设立宝岐司,而应该把宝岐司设立在户部之下,宫墙之外。
冯保看张居正已经开火,立刻厉声说道:“万士和,你们这般大臣,非要把手伸到禁城之内,是何居心!
用意何在!
到时候宫里出了事儿,万士和,你担得起这个责吗?你满门九族,担得起这个责吗!”
冯保就负责咬人,把话挑在明处,隆庆二年议和以来,朝中并无大规模的战事,非官阉不得入禁,这三千多的净身男子都是谁的人?!
万士和惊恐万分,赶忙对着月台说道:“臣听闻陛下身边只有七人用度,实在是有失体面,遂上奏以闻,嘉靖年间,亦有私阉入禁,臣惶恐。”
嘉靖年间,的确有礼部选净身男子选入宫禁之内。
冯保嗤笑一声站了起来,身体前倾,虎视眈眈的看着万士和厉声说道:“万士和,你当咱家不读书是吧?也对,你刚做了廷臣,对咱家不甚了解。”
“嘉靖二十一年,世庙遭宫婢变生榻寝,自此移居西苑,日求长生,郊庙不亲、朝讲尽废、君臣不相接、独辅弼得时见,一应大臣选阉婢,皆不能入禁。”
“万士和,咱家读书!
你说的祖宗成法是谁家的祖宗成法!
你家的吗!
你一个礼部尚书,还没我一个宦官读书读得多吗?!”
冯保咬人是极为凶狠的。
葛守礼看着直乐呵,自从葛守礼带领晋党换了个打法后,冯保已经不再对葛守礼如此这般龇牙咧嘴了,现在轮到礼部吃这个苦了。
“陛下,臣诚不知。”
万士和听闻面色变了变,他赶忙甩了甩袖子,跪下大声的说道。
朱翊钧手中笔不停,连抬眼看万士和的想法都没有,平静的问道:“不知道什么?”
“不知道祖宗成法?不知道就好好读书,你看朕,朕听政都在读书,在文华殿上,不读书是要被人骂的。”
“不知道冯大伴读书?冯大伴领了司礼监的差事,办的很好,汝为礼部尚书,却不知道祖宗成法,却以祖宗成法摇唇鼓舌?”
“是不知?还是明知故犯?”
朱翊钧停笔,语气变得严厉。
旧的礼部尚书陆树声为族党张目,随着杨博离任,陆树声走了,新的礼部尚书万士和,天天拿着祖宗成法、法三代,皇帝这也不能做,那也不能,总是想把皇帝用各种礼法的绳索,捆的紧紧,半分不能动弹才罢休。
朱翊钧对两任礼部尚书,都不满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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