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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过后,天色已经黑了下来,饭厅里的长工们已经散回了各自的土屋和草屋里面。
月亮爬上来了一半,星星也开始探出了头。
杨超最后一个从饭厅里走出来,左右张望了一下,没有人注意到他,于是他猫下腰,钻入了墙角的阴影里。
顺着墙边走了一阵,到了偏院的大门前,现在天色刚黑,门口还没掌灯,杨超暗叫了一声天助我也,将大门推开一条缝儿,挤了出去。
一出了院门,外面就是一片一片的田地,此时田地里还没庄稼,所以光秃秃的一片。
杨超摸到田坎边,翻身下了沟,这些沟本来是用来灌溉良田时用的水渠,但是今年大旱,水渠里一滴水也没有,看起来倒像是一条条交错相通的土沟。
杨超猫着腰在土沟里一阵急行,到了和三个死党约定的地方,只见那里已经蹲了两个黑影,原来已经来了两名死党,但是没有见到李初九的身影。
“李初九还没来?”
杨超低声问道。
另两个死党点了点头。
“该死的怂货,他该不会是怕了,所以不敢来吧?”
杨超低骂。
那两个死党的心里其实也有点怂,怯生生地道:“杨超哥,咱们真的要出卖齐管事?万一这事走漏了风声,咱们在马家就待不下去了。”
“天知、地知、你知、我知,此事不会再有别人知道。”
杨超沉下声道:“如果不这么做,那朱八就更得齐管事欢心,我要是没能上位,你们几个也没好日子过,到现在还退缩个屁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
两个死党咬了咬牙,强撑道:“那咱们走吧,从这里走到任村去,也得一两个时辰,咱们加紧走,天亮前才能回来。”
三人从土沟里爬起来,抬脚就向东边走。
没想到刚刚一抬脚,就听到一个阴森森的声音,带着一丝森冷的寒意哼道:“半夜三更,你们三个是打算去哪里啊?”
“啊?齐管事的声音?”
杨超大惊!
他转头过去循着声音的来处一看……不远处的田坎土沟里,露出了齐管事的上半身,原来齐管事刚才就猫在很近的沟里,听完了他们的对话,才从沟里站起身来。
在齐管事的背后还站着一个人,那个人身体单薄,看起来风吹即倒,朱八!
这一下真是惊得杨超差点晕倒过去,他只感觉到自己全身在不停的抖动,虚汗一下子就从额头浸了出来,顺着双鬓向下流淌,腿肚子微微有点打闪,连站立都感觉到困难。
“齐……齐……齐管事……您什么时候……在那里?听……听到了些什么?”
杨超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。
只见朱八对着他浅浅地一笑,这种笑容是杨超从来没有在朱八的脸上看到过的,笑容中带着一抹不屑与轻视,他接过杨超的话头道:“我和齐管事来了很久了,就在这沟里猫着身子吃的晚饭,至于我们听到了什么……啧啧,天知、地知、你知、我知!”
“杨超!
我错看你了。”
齐管事阴冷地哼道:“你为了当上偏院管事之职,居然连我也想陷害,如果你把我们要去澄城县打架的事泄露出去,澄城张家就可以准备好埋伏,把我打成猪头。
我要是被打,就会迁怒于朱八。
我迁怒于朱八,他就当不上偏院管事了。
他当不上管事,你就当得上了!
啧啧,你好深的心计啊,这么阴险的想法,究竟是谁教你的?”
“李初九出卖了我!
难怪他没有来。”
杨超什么都明白了:“朱八……你……你收买了李初九!”
“我收买?别说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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