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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琇人虽聪明,却从不曾有官场前辈给予提点,才会在武安县时与同僚皆不和睦。
如今有了何同知点拨,倒也开窍了几分,在府衙里有了不错的口碑。
当然,也少不了那背靠沈巡抚这棵大树的原因。
府衙里哪里会有愣头青能不给沈巡抚“同窗”
几分薄面。
而待沈涟一行抵达安阳,众人才发现,亏得给沈通判留足了面子,原来这沈通判和沈巡抚竟还有点儿拐着弯的亲戚——
沈琇毫不遮掩的称沈涟为“四舅父”
,还向同僚解释,他妻子的婶娘乃是沈涟的胞姐,当初他能附学沈家族学,也全赖这几位舅父帮衬,一直铭感于心。
众人待沈琇立刻更客气了几分。
论同窗,人可多了,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还是个少年同窗,与同年又有不同,说起来这关系也不甚值钱。
可有亲戚关系可就不一样了!
哪怕拐了三千里的亲戚关系,也比同窗要瓷实得多!
那厢沈涟对于沈琇这声“舅父”
也是感慨万千。
沈琇既随着董双叫起舅父,便是真的将沈家子孙这一身份放下了。
而董家与沈琰沈琇兄弟这渊源……
却是当年白氏带着沈琰、沈琇两兄弟投奔沈家,沈琰是因拜了沈涟的亲姐夫董举人为师才能在沈氏族学中教书,沈琇方能附学。
董举人喜沈琰才学为人,颇为看重他,还想将女儿淑姐儿许配于他。
可惜董沈氏目光短浅,彼时正值二房南下择嗣子,董沈氏以为沈琰有希望入主二房,便急忙忙寻白氏要定下婚事。
结果二房拒绝了沈琰沈琇兄弟以庶支归宗,董沈氏二话不说立时否定了这亲事,反而将女儿说给了亲侄子——三房长孙沈珠。
思及此,沈涟心下不住苦笑,说起来,三房的人真是生来凉薄,对自己房头的也是如此,更何况对“外人”
。
当初董举人弱冠之年便中了举,奈何四次不第,也只能回乡安居。
三房为了族中地位,便为女婿董举人谋了族学的差事。
实际上,这中间还有沈瑞生母孙氏出力帮衬!
然从三房诸人到董举人,却都未曾感恩。
其实细论起来,孙氏为族人做得何其多,可族人又是怎么回报她的!
而今,还是孙氏的儿子瑞哥儿,肯拉拔族人,如今多少族人受瑞哥儿照应,出来京师、山东、辽东做事,攒下一份家业。
他沈涟不也是全托了瑞哥儿的福!
沈涟每每总会无比惭愧当初贪心做的那些糊涂事。
而凉薄的三房,自私自利不积德,又落下什么福报?
看看沈琰,虽没归宗,但后来一样中了举,娶了官宦千金为妻,如今也好好做着官。
那沈珠却是犯了那等大罪,祸害了亲族,更祸害了松江百姓,被流放千里。
董沈氏更是自吞苦果。
先前虽订了亲,但因着聘礼嫁妆之事董沈氏与湖大太太姑嫂不知闹了几场。
湖大太太自觉儿子是状元之才,将来有的是品貌出众家财万贯的好姑娘相配,便也看不上董家,后来竟直接撕破了面皮,亲事作罢。
然待沈珠流放,湖大太太却又上董家门撒泼打赖,非说淑姐儿已是沈珠的媳妇,必须跟着去照顾沈珠,又扯出董举人当年受了沈家多少提携来,骂董家忘恩负义云云。
这般一闹,董举人自是无颜再在沈家族学执教,更憎恶三房纠缠,索性阖家搬离松江,往福建去投奔已捐官的儿子去了。
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,作为族长沈琦也曾出面管过,但三房扯脖子喊着是自家私事,两家曾定过亲也是事实,族中管不着,清官难断家务事,沈琦也没好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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