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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华孤怒道:“朕如何不急,你费劲心思,好不容易布下此局,此刻双方缠斗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朔军如一条巨蟒,我咬住其头,他用身子将我缠死,此时此刻,谁先松懈,立刻便会被对方咬死,朕如何能在此关键之时抽兵。”
若离笑了:“父皇且稍待几日,我估着宗原,这几日应当有所行动。”
慕华孤轻轻叹了一口气:“离儿,几个皇子,颜儿不去说她,是个女子,总看起来,还是你沉稳大气!
不过朕心中所虑,远超于此!”
若离心中狂喜,得此考语,便是再苦再累也值,他强压心中兴奋,问道:“父皇有何顾虑?”
慕华孤眼神忧郁,静静看着账中巨烛,徐徐说道:“朕若擒斩天周,朔军必定疯狂反扑,两国倾全国之兵,在这方圆五百里之地,血肉相绞,性命相杀,直至全军覆灭,亡国灭种,值吗?目前局势,既是杀局,也是死局啊!”
若离少年高位,正在进取之时,便安慰道:“父皇不用太过忧虑,若逆向思之,既是死局,也是杀局,我若擒斩天周,朔军必定崩溃,只需一鼓,便尽数荡之。”
慕华孤淡淡一笑:“拓巴忍是吃素的?慕华博是泛泛之辈?别忘了,一个慕华文锦,便搅得我后方鸡犬不宁,离儿,切记,战前藐视之,战时重视之。”
若离脸一红,应道:“儿臣谨记父皇之言。”
慕华孤下定决心,朗声说道:“无论如何,此时局面于我有利,就如你所言,暂且关注两日再说!”
若离正待回话,慕华询匆匆闯了进来,言辞急切,竟不太相信似的禀道:“陛下,大千岁,并州城中起火!”
并州大火,给朔军带来灭顶之灾,大火的起因,却起自于朔国君臣的一次决定。
按天周的设想,既然自己出不了并州,手下两名武臣,拓巴忍善披坚执锐、凭坚固守,慕华博长于排兵布阵、野战杀敌,便让拓巴忍留守并州,坚城固守,慕华博坐镇原州,于外围寻机歼敌。
不曾想慕华博督运第一批粮草至并州后,宴军集结已毕,全军掩上,将慕华博一并掩在了并州城里。
朔军虽在落州至青县之间,布下三十万大军,但天周毕竟被困在了并州城里,与外界失去音讯,拓巴忍与慕华博日夜忧虑,想方设法要将慕华博送出并州,带出消息。
二人同时将目光瞄准了宴军降卒,便以城中水源不足为由,驱赶五千降卒于南城开挖水井,宗原便在其内。
宗原很快发现朔军南门巡逻空档,便秘密组织降卒,在一次夜间作业之时,以掘井工具为武器,兵分两路,一路直袭城门,一路闪击关押降卒的兵营。
朔军有意配合之下,两路人马进展颇顺,南门汇合之后,迅速攻下城门,向城外逃去。
慕华博率八名皇帝护卫,一百名熊扑卫军士,早已换上宴军战甲,在城门处不知不觉混入宴军队中,一起出了城。
出城之前,天周授慕华博临机决断之权。
朔军百密一疏,未料到宗原趁乱带五百人冲进了粮库,四面纵火,秋日干燥,月黑风高,火势迅速蔓延。
待拓巴乌率人赶到,将大火扑灭,将宗原剁为肉泥之时,粮库已被烧毁大半,所剩之粮,仅够维持一月。
慕华博并不知道内情,但看见了粮库的冲天大火,不由心胆俱裂,也无心他顾,只能跟着降卒的人潮,没命往原州冲去。
一路颠沛流离,赶到原州之时,身边只剩下二十人。
刚进原州,未及休整,文锦派回的元彪也赶到了原州,慕华博摒弃一切杂念,第一时间接见元彪。
元彪转述文锦原话之后,慕华博严令其即刻返回,联络文锦,传达命令:“皇上被困并州,粮草只够一月,不惜一切代价,拉垮宴军防线。”
元彪不敢停留,当即飞马出城,至并州前线之后,与若颜所派的护卫再次汇合,便向广固的方向匆匆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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