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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远航抓着船舷,汽笛声瞬间淹没了他的无奈自语,轮船上下剧烈的颠簸着,缓缓驶离了码头。
雾锁江面,浩瀚东流。
“太古号”
轮船上挂着十几面大小不一的英国国旗,这是方便辨识之举,防止丧心病狂的日本航空兵误炸之用。
就在太古号驶离码头之际,一阵激烈的枪声又传了过来,宋远航瞪着猩红的眼睛盯着码头,才发现码头上的难民正四散奔逃,不少人被迫跳江,更多的人被打死!
日军疯狂的扫射着手无寸铁的人群,那些期望从水路逃生的老百姓成为日军枪口下的冤魂。
“畜生——”
宋远航眼见着码头上的惨烈一幕,不禁怒发冲冠双目赤红,抓起枪便向对岸射击,打得枪管冒气一片火光:“够日的畜生!”
所有在船上担负护卫国宝任务的军人们无不义愤填膺,怒视着码头上的暴行,恨不得重新杀回去跟日本人死战到底。
楚长鸣按住宋远航手中的半自动手枪的套筒,一股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钻到宋远航的鼻子。
“日本人罪恶滔天,天理难容!”
楚长鸣怒视着码头,眼睛喷火一般:“我等当以救图存亡为己任,记住今日下关码头这笔血债,待完成护送任务杀回南京城,誓与倭寇死战到底!”
周围的军人都是宪兵团的,他们没有直接参与保卫南京城垣的战斗,但作为一名军人面对日军的暴行已经忍无可忍,如果不是身负护卫之责,他们不可能登上“太古号”
,更不可能苟且偷生!
“誓与倭寇死战到底!”
甲板上的中国军人们群情激愤,吼声震天,他们胸中的愤怒无以复加,这笔血债一定要日寇加倍偿还!
楚长鸣紧咬牙关,面无表情地摆摆手一字一顿地道:“此仇不报,誓不为人!
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记下血仇,誓死保护宋专员和国宝安全,谁要是有私心杂念别怪姓楚的翻脸不认人!”
宋远航被眼前这一幕所感染,他虽然走南闯北多年,也历经过许多磨难,但没有任何一次能与今天相提并论。
当战争真无切真地在他身边时,那种掩藏在内心深处的仇恨被彻底激发出来,日军暴行已经在他的心里砍下深深的伤口,伤口在流血。
正当“太古号”
驶离码头顺江而下之际,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几架日军飞机,围着轮船上空盘旋,发动机发出的轰鸣声淹没了甲板上的躁动的声音。
宋远航胆战心惊地望着阴霾之下盘旋的战机,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:“他们敢轰炸外国轮船吗?”
“不好说!”
楚长鸣望了一眼在风中飘荡的十几面英国国旗,他的担忧少了些许,毕竟这是一艘正宗的英国游轮,日军如果要当真轰炸的话,将会遭致英国在内的外国人的一致桃伐。
但如果日本人向不折手段地想得到这批国宝的话,也可能不惜任何代价。
从九一八事变到卢沟桥事变,日本人毫无顾忌,他们是一群嗜血成性的畜生,为了达到占领中国的目的不惜任何代价。
当下之中国,已无任何退路可言。
淞沪会战之时,蒋介石还妄想通过德国调停以苟安,导致丧失了主动反击压制日军的机会,淞沪血战的销焰未散,门户洞开的首都南京便惨遭毒手,而蒋本人携那些纸上谈兵的大员们逃到武汉,六朝古都顿时陷入一片血色之中。
日军的几架飞机很显然看清了“太古号”
上的英国国旗,盘旋了几圈之后才不甘心地飞远,甲板上的人群才松下一口气,大有躲过一劫的侥幸块感,所有中国军人们望着江上的雾气,没有一个人为逃离了南京炼狱而感到窃喜的,反而都沉默地望着天空,乌云遮住了阳光,回望南京城上空的硝烟正浓,前途变得渺茫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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