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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幕僚也是谨慎人,找来几个在附近买东西的护卫,吩咐了几句,几个人便将那货郎引走,在僻静地方搜了身,悄没声的五花大绑塞进运菜蔬的推车里带上船来。
幕僚确定那人没有任何凶器又捆得结实,才来给主家报信。
“松江沈家……?”
蒋三下意识讶然反问了一句,但又很快掩盖过去,表示幕僚做得极好,让他领路,自己先去看看。
……
“儿子确认过了,是沈家宗房的沈珺,通倭案里被冤枉的沈家三子之一。
他长兄是山西布政使司左参政沈珹。
他父亲当初是族长,如今族长给了……沈琦。”
蒋三看着父亲脸色,小心翼翼道。
提到沈琦,蒋昇便是叹了口气。
沈琦的发妻蒋氏便是蒋昇的侄女,因失怙从小养在他身边的,同亲生女儿也差不多。
那年他五十大寿,沈琦一家说来贺寿却并不曾到,后来消息才至,说是松江出了倭祸,侄女和孩子被绑票下落不明,而沈琦,通倭。
蒋家慌忙派人去打听,可确确实实是沈琦拿了几万两银子去赎人,被认定“资敌”
,证据确凿,人也下了大牢。
松江倭祸之事影响极大,杭州同样是常有倭寇出没的,故此亦是处处戒严。
而蒋家因为丢了个侄女,侄女婿又被判通倭,也受到波及。
兼之当时朝中,王华正受到刘谢李三位阁老联手打压,蒋昇的胞弟蒋冕因是詹事府右春坊右谕德,算是新帝党,同样受到先帝旧臣排挤,这些反映在浙江官场上,便是对蒋昇更为直接的倾轧。
杭州知府是多肥的官缺,多少觊觎之人恨不得立时将蒋昇拉下马,一时手段百出。
那段时间蒋昇几乎被挤兑得几无立足之地,自顾尚且不暇,更别说帮衬沈家了,最终是放弃了看起来已没希望的侄女侄女婿,断尾求生。
对此,蒋昇不是不愧疚。
而他的状况好转,是在刘谢被赶出朝堂,王华、杨廷和相继入阁,蒋冕也受到重用之后。
他升为浙江按察副使,后又调至四川布政使司为右参政。
虽然他算是王华一党,儿子因拜在王华门下算是沈瑞的师叔,蒋冕与杨廷和也是交情不浅,但他始终没有再同沈家有何联络。
在最艰难的时候没有拉拔侄女婿一把,为自保反而将其当作弃子……等沈家三子冤案昭雪,乃至沈家再度崛起后,他再凑过去,那便是小人了。
没想到,今天在这里再遇沈家人。
蒋昇打了个手势让儿子继续说下去。
蒋三这才将沈珺所说一一转述。
却说沈珺决意要找回被拐走的侄子小栋哥,只身到了南昌。
他常年管着沈氏宗族事务,本就有经营族产的经验,又深谙如何与官府小吏打交道,没多久就弄到了新身份,在城中立起个小小铺面。
因想着兵马未动粮草先行,想造反必是要有粮草的,他便由此入手,立稳脚跟就开始买田,经营粮米铺子,留心南昌府市面上粮米动态,一点点接近王府田庄,接近宁府底层仆从管事,一点点搜罗起各种消息。
几年下来手里王府欺压百姓侵占田亩的证据没少收罗,更是发现了宁藩专门关人的庄子。
那庄子里都是些富家子弟,只可惜并没有他侄儿。
这些都是宁藩勾结匪寇掳来的,有些人直接换了赎金,有些人则被圈养起来,直到养熟了,成为“自己人”
。
想到侄儿可能也被“养熟”
,沈珺不免恐惧,沈家是分宗了,小栋哥牵连不到其他族人,他这房头却是妥妥的一个也跑不掉。
他的心态也从一开始的想立功,到后来的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
去岁宁藩小四公子赫赫扬扬上京去“太庙司香”
,然年都过去了,也没好消息传来,之后,市面上粮价开始有了波动,粮米不知运到了何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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