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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官人莫要多心,朝廷并无邸报,你为何这般糊涂......呜呜......”
别吵,凝香,你别吵,我和苏兄在喝酒......王诜昏迷了。
雪,下的更猛了,风,低声的呜咽着,酒,如刀锋划过胸膛,人,无尽的悲伤。
......
北风卷地,冰雪漫天,这日,城外又窜来小股的辽兵。
一番对射,对方退却,雪地里留下十几具尸体,城墙上爆发出胜利的欢呼!
这次的寒潮十分突然,饶是苏轼这般年纪也从未见过,他手握冰冷的机弩,开心的拍拍王进的铠甲:“今日已是第三波了吧?”
王进仍旧握着长弓,坚毅的脸庞已被冻得十分僵硬:“大人,这一波辽兵大有不同!”
苏轼点点头:“进退有度,指挥有方,和之前那些流寇并不同属,想必是辽国西南路招讨司的精兵。”
王进疑惑道:“那招讨司距我定州有三百里之遥,前番流寇深入国界,想要打些草谷,百姓尽迁入城,并无所得,如今不退反进,难不成想要攻城?莫非这些乃是斥候?”
苏轼叹道:“我定州西为山脉,东为沧、瀛、莫三州鼎足,唯独北面一马平川,正是好个战场,定州便是此意,可记得前几日出城遭遇的那群苍狼?”
王进憨笑着点点头,那次激战他一人独力杀死六头猛狼,还助苏轼斩杀了头狼,身上的狼皮坎肩便是战利品,岂能忘怀?
苏轼忧心忡忡道:“群狼南下,可见北方已无食!”
狼能耐饥寒,其性凶残,其智狡黠,不屈不挠、团队作战,是最为坚韧不拔的食物链顶级杀手,如今,它们都反常的侵入了人类领地,可见食物匮乏,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。
王进关切道:“大人日夜辛劳,上马管军,下马管政,这里就交给卑职,大人尽管放心!”
苏轼笑笑:“当真是老了,既如此,我便再去催下补给,不知是道路难行还是人浮于事,已经逾期三日,老夫的石炭都用尽了。”
王进崇敬的望着苏轼远去的背影,想不到来到定州,上官竟是天下闻名的大苏学士!
这个老人豪迈睿智,果敢清廉,与军同苦,与民同乐,力革积弊,简拔人才,把偌大个烂摊子收拾的生气勃勃。
听说是为奸人所害,贬谪至此,虽是自己之幸,却非国家之福。
辽兵明显是在试探定州防御,最近大雪不止,令他们不能久战,战马雪深难行,弓弦不敢拉满,粮草难以为继,坚城高如天堑,若是风停雪止,必然倾巢而出,势在破城,苏大人自甘苦寒,留着数千斤精炭而不用,正是为了城破后将物资付之一炬而不肯资敌。
等到黄昏便可无事,辽兵不可能夜间攻城,不是不想,而是真的不行,城里的牛马都在屋里养着,在这呵气成冰的寒夜,出战便是自杀。
一晃过去数日,天气逐渐转晴,城下泥泞不堪,城中马瘦毛长,粮草迟迟未到,军中只得中午吃干,晚上喝稀,苏轼无可奈何,军民士气低落。
他四处探访,救济危难,贴补穷困,带头缩减用度,王进发现他的靴子睡觉也未曾脱下,竟是冻的肿胀所致!
苏轼的侍妾王朝云,粗衣麻布,不施粉黛,时常深入坊间,和百姓一起劳作,从不叫苦喊累,百姓尊称其为“布衣夫人”
,苏轼苦闷,又不顾辛劳,每每温言抚慰,令他感激涕零。
辽兵并未攻城,那辽使萧兀纳专程路过,据说正在和朝廷谈判,若是这样,挨过这个严冬,春天牛马交配,想必也无战事,好好休养一番,或许又能止戈息兵。
终于盼到了补给,苏轼反而不乐,王进奇怪,若节省些可支撑一月,所欠部分勤加催要便是,定州重镇,还敢不给?
苏轼悄声道:“那辽国索要五十万石谷物,否则即将开战,不知朝廷如何选择。”
王进愕然:“若有如此之多,先补了亏欠的粮饷!”
苏轼摇摇头:“辽国要,西夏也要,万一吐蕃再闹事,都把我大宋做了肥羊。
若不给,这里也打,西线也打,我大宋如何支撑?这次补给不足,因HB路许多县府受灾已致民变,饥民开仓抢粮,导致府库无存,内忧外患,顾此失彼啊!”
王进叹道:“如何这般不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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