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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堂春睡足,窗外日迟迟。
虽然驸马府算不上富丽堂皇,但是怎么也不能说是草堂,可惜琴在醒来之后脑中先映出了这首诗,大概是看到窗外日头高照,而且也确实是“春”
睡足的缘故,正是春眠不觉晓的时候,她也真正睡了个饱,现在已近正午,应当起来了。
懒散地唤人来给她更衣,忽然醒悟过来现在已经不是在扬州的皇宫,那几个熟悉的宫女已经不在了,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?惜琴恼怒起来,一边心里咒骂着杨枫灵为什么还不出现,一边在房中寻找着可以穿出去的衣服。
早晨她是穿着昨夜的喜服去见那个怜筝公主的,因为情势所迫,她顾不上叫人给她备好新衣,就随便套上衣服出去了,而事实证明,她的出场是正确的,至少,她又一次见到了犯傻的枫灵,明白了一些事情。
现在不能再这么出去了吧,这个驸马府还真是没有规矩,难道没有下人来服侍我起床吗?惜琴当然不知道,因为怕她睡眠不足,枫灵已经吩咐了,任何人不得接近寝室。
而枫灵之所以怕她醒来,自然也是有别的原因的,她现在还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“妻子”
。
惜琴从房中找出一套衣服穿好,推开房门,想出去看看,正被春日那温和的阳光刺中了眼睛,眼前一片金光,什么都看不清楚,于是本能地用手护住了眼前,微眯着眼看着眼前。
她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人,是的,她看到了杨枫灵,正在摩挲着墙壁喃喃自语的枫灵。
枫灵默默地注视着墙壁,用手轻轻抚摸着墙上的剑痕,这是昨夜她酒醉时造成的,但是,她没有料到她竟正好写出了一个“心”
字,发现这一点时,正是她端了一盆水准备悄悄送到惜琴房中的时候。
“心?”
枫灵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,她仍旧是在发愣,沉思,喃喃自问,“我有几颗心呢?”
“三颗!”
轻灵的声音传来,吓得枫灵险些丢了手中的铜盆。
“你醒了?惜——公主,哈哈。”
枫灵干笑着不知所措。
“谁是‘惜’公主?”
惜琴故意作出了愠怒的样子,紧紧盯着枫灵慌乱的眼,心中竟是猛地一抽,话语软了下来,幽幽地说:“你有几颗心?你自己都不晓得吗?”
枫灵也是紧紧盯着面前人的脸,唇角微弯,只弯得很无奈,因为不知该如何说,只是温柔地拍了拍惜琴的头,向她身后的房间走去,玩笑着说:“好了,公主,已经快到中午了,您还是赶紧洗漱一下,我们今日应当入宫拜见皇上。”
可是惜琴却是又一次从背后抱住了手中还端着铜盆的枫灵,缓住了她的脚步,也乱了她的心神。
死死抱住,不忍松开,叫枫灵也不忍动身,强忍着她越来越紧地拥抱箍住自己身体时的疼痛。
“惜琴,怎么了?”
轻轻的话语,似乎想抹去身后那个人莫名的悲伤,但是只是徒劳。
“答应我——”
惜琴嘴上说得云淡风轻,正要松开臂膀试图放开,却终究没能放不开。
她忽地怕了,柔声道:“答应我,和我相守。”
枫灵仰天,目光渺远,望向自己房前的翼角飞檐,滴滴答答地向下滴着水,就这么一会工夫,居然下雨了。
彼时百里之外的扬州正飘着雪,而金陵却因为偏南,而降了雨。
春雨贵如油。
“好。”
并不坚定的一个字轻轻吐出,然已足够了。
相守与相爱,差的也只是一个字。
“下雨了。”
怜筝伸出手来轻轻地触碰着檐下滴落的雨珠,有些无聊,有些不安。
或许是最近在宫里闷的?她摇了摇头,自己果然是个静不下来的人,和母亲完全不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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