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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北门,直行数里,拖家带口的人多了起来。
昨夜见罢程公明,他的心便平静不下来。
街坊讨论最多的河内太守被拿下,尚书令卢植他直接忽视,耳朵里只剩下他的上书:臣卢植于河内见三千人马皆是精壮之士,然甲胄不全,太守何邡有意请司隶校尉配足甲胄、战马,加以训练,以备太平之祸。
何忧之曾数次对臣言:太平道之主,大贤良师张角并非等闲之辈,其教徒遍布十三州,骤然发难,星星之火即可燎原,去岁大旱,庶民多穷困,难以维持生计,不得已下,难免被裹挟其中……
黄安政治不低,分明在程公明转述的话中看到了卢植的作为。
一面安抚那三千有迹可循的新卒,不与他遣散,一面上书朝廷,言太平之祸。
身为未来人,他同程亮一般,知晓黄巾将要爆发。
在这个时代见闻,更是确认,黄巾必不可少。
去岁大旱代表的不仅仅是旱灾,更是大规模的土地兼并,更多的人口被藏匿,百姓被压榨,插标卖首之辈在雒阳有专门的去所。
品相好的,有些好运气还能入了大户人家,没了好运气,勾栏便是去所。
其间倒是有一件怪事,一小娘出手阔绰,买了七八个灵性的小娘,带了回去。
看多了史书,明了周树人的“人吃人”
,他愤怒不起来。
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好处,也有一个时代的坏处。
历史不断被循环他迷茫,骨子里发寒。
程亮说:“何邡失了河内太守,原本准备的生意现在做不成,不如你继续北上,我修书一封,你递与上党太守张昱,他定然有兴趣。”
黄安心有余悸,一个太守被拿下,生死未卜之际,贸然北上,会发生什么意外,说不清,道不明。
程亮心思比刚到时多了几分,见他忐忑,宽慰道:“那何忧之做事马虎,以往也就罢了,身居高位,无数双眼睛盯着……生死都在一念之间,私自募兵,为了些许功劳,命都不要,实非智者所为。”
他顿了顿,停了不像宽慰的宽慰:“你是商人,行走城市之间,又不像他们一般谁都盯着,小心为上,朝堂上有我,些许为难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接过程亮准备已久的文书,黄安方才松了口气,心中仍旧不愿:“上党太守张昱我却是不认识,没有半分印象,谈及合作,未免有些……”
不得不说,程亮察言观色的功夫比以往强了几分,微微一笑后继续安慰:“心中顾虑不必打消,合作是合作,真要到了站队的时候,还是要划清界限,以免被牵连其中。”
他们谈不上多信任,走到一起源于都是一路人,一同来到这个世界,在陌生人中,多了分熟稔。
程亮自顾自的说:“商人重利轻离别不是坏事,乱世当中,这是好事。
去见见张昱,多打些交道有好处。”
他骑着俊马,两旁的景物不断飞逝,盘算着物价。
光和七年的物价比六年高出三成,战马的价格却远远低于三国。
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前方,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,零星的记忆碎片不断重叠,组合,构成新的记忆。
发灰的树林消失殆尽,数不尽的扁舟在黄河上来来回回,商旅,士人农夫,往往都得挤在一条船上,渡过黄河。
“主人,过了河三十里便是轵县,再过天井关便是高都,相传上古高都盛产美玉,垂棘之壁便产自于此。”
护卫摸熟主人性格,笑吟吟的介绍着一路的地理、奇事。
“垂棘之壁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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