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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有才重伤昏迷后,他的警卫排退出张家山,将阵地交给从其余阵地支援过来的步兵营,但没过两天,西禅寺告急,做为师部最后一支预备队,不过30人的预10师警卫排又顶了上去。
不过这一次,他们却再也没回来。
余鹰是葛有才3年前捡的一个兵,人高马大的,就是脑子好像有点问题,看见大军队列行军,自己就主动走了进去,预10师军规甚严,那还不是一脚把他踢出去,差点儿没就地正法了。
正好还是团长的葛有才看到了,就把他给喊了过来,打算给个馒头就把这个傻大个给弄走,结果余鹰看见馒头更不走了,就跟在大军队列之侧二十米的位置,大军歇他也歇,大军走他也走,弄得葛有才没办法了,就喊他过来问他会干啥。
傻大个话也不多,双臂一抱,直接把一挺重机枪给搬了起来走了一大圈儿,而且这还是在没吃饱饭的情况下,葛有才乐了,人傻不要紧,这力气足,可以帮他这个大团长背东西,就当场把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傻子兵给收了。
没成想,这个后来被称为傻鸟的傻子兵靠着自己那把子力气,开发出一项特质,手榴弹扔得又远又准,就像一具人型迫击炮,也就被放到警卫排成了葛有才的警卫员,数次跟随葛有才在战场上出生入死。
结果这次葛有才重伤,警卫排奉命防守西禅寺阵地,日军久攻不下后,竟然动用了105榴弹炮对阵地狂轰。
傻鸟被生生震晕了,等他醒来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都快被炮弹掀起的浮土给埋了,周围一个人也没有,而对面的日军已经开始发起冲锋。
傻鸟跳进战壕,扒拉了两箱手榴弹就开始投,一口气投了40颗,硬生生的就靠这40颗手榴弹把日军这一轮冲锋给打退了。
直到一个步兵排重新支援上来,原本完成防守任务的他可以走的。
但当那个支援上来的步兵排到处寻找之后,却无奈的发现,日军105榴弹炮太过可怕,警卫排所藏的三个防炮洞都被命中,除了在最后方战壕里清点自己手榴弹的傻鸟,其余人全部战死。
傻鸟嚎啕大哭,死活不离开阵地,哪怕后来上这片阵地的一名少校营长劝他也不听。
最终,傻鸟在那片阵地上战斗了一天一夜,援军都换了三拨人,他也没走。
直到最后,西禅寺阵地上的守军奉命撤离,腿被炸断一条的傻鸟也坚持不走,他唯一的要求是给他手榴弹。
这名预10师有名的傻子警卫员获得了该阵地上最后两箱手榴弹。
手榴弹的炸响足足持续了10分钟,直到最后,是远方腾起的浓烈硝烟和一声轰隆巨响。
没人看见傻鸟最后是怎么死的,但所有人却又都猜得出他是怎么死的,他的腰上可是绑了足足六颗手榴弹。
如果不是如此多的手榴弹,是绝不会腾起那么高的烟柱的。
“长官,我的弟兄们快死光了啊!
他们快死光了!
狗日的援军就是乌龟,这3个月也爬过来了吧!”
说起这个,堂堂一个陆军中将眼中的泪水在脸庞上肆无忌惮的奔腾!
方显绝握着自己心腹属下冰冷的手,久久无言。
这个问题,他也想问,但他已经彻底厌倦了那人不断重复近50日的:“援军明日可达!”
援军遥遥无期。
那衡阳守军,还有活路吗?
是不是真的像那个年轻陆军上校极为笃定所说的:“有!
血战到底,就可活?”
但他们已经在这座城血战了90日,2万余大军现如今可战之兵不足4000,5万青壮补充入军近1.5万,战死大部,城内光是伤员就高达1.6万人,而伤员每天死去的数量甚至还超过了在一线战死的,还不算血战到底吗?
那什么才叫血战到底?
是要这座城全部人等死光死绝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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