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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二,西学东传,不能一味抵制,而是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,借鉴吸收为我所用。
西洋地域狭小,人口稀疏,所以他们的学问往往以实用为主旨,却对形而上的人本天命等等理解得甚为玄妙,往往参悟不透。
其实汤若望等东来传教士所掌握的西洋技法,还远不是当下万里之外欧罗巴诸国最最现今的奇巧!
若是我朝任凭西洋诸国一味钻研实用之学,则在兵器、航海、天文、算学等方面就会日积月累、转而有所突破,到那时,就怕蛮夷之地、野蛮之兵、军势之猛,俱长于华夏文明之邦了。
这罗刹小国,目下在欧罗巴诸国眼中都只不过是蛮夷之国,但其火器对大清八旗的厉害却是不言自明。
假使这万里北疆被罗刹得手,那么他西可逐鹿欧罗巴,东可掣肘大清朝!
现如今,我们就必须未雨绸缪,必须着手扼杀这一势头于其襁褓之内!”
岳乐几乎是在背诵,尽管自己对这一段话基本上是云山雾罩的感觉。
昨日,弘毅说这番话的时候,岳乐也和现在的皇帝一样,不置可否。
虽然岳乐属于清初改革派了,但如此耸人听闻的国际政治形势,他毕竟是第一次听说,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。
弘毅看在眼里,也没有继续纠缠,这种现实版的穿越,不是后世很多作者大大天马行空的样子,有些事情,事在人为,却也成事在天了!
“其三,国学为体兴文化、西学为用利公器,中西结合皆华夏,用夷长技以制夷[3]。
汤若望等人的技艺在我朝可谓精良了,但如果能够多多引进西洋专工之‘士农工商’,进而分批分类逐步引进西洋器物,择其善者而学之,变洋为中、引领潮头!
当务之急,一是用其火器制造这些巧妙技艺,同时凭我华夏地大物博人才济济,定要做出比他们更加好用的火器!
二是明确‘华夷之辨’的唯一标准并推行四海。
大清应将华夷之辨区分的主要标准定为是否尊崇华夏礼仪、奉行‘礼德仁’三治,摒弃血缘、地缘、衣饰等标准。
这一标准还应该作为万国来朝必须接受的主旨,计入封册,将孝、弟(悌)、忠、恕、礼、知、勇、恭、宽、信、敏、惠等内容广播天下,让天下万国都敬仰华夏、听命大清!
……”
福临细细品味着……
玄烨的很多话虽然是被岳乐复述,里面很多意思可能改变些许,但是主旨要义是十分明确地,那就是自己这个出身满洲的皇帝,不能仅仅满足于“首崇满洲、满蒙一家、满汉一体”
,如果在文化上“首崇华夏、博采众长”
、在军事上“北阻罗刹、西纳诸洋”
、在奇巧上“西学为用,用夷长技以制夷”
……那么,大清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呢?假若那时候,自己能够真正成为广大汉民汉臣真心拥戴的开明圣君,那么,现在这些满洲老人的掣肘又算得了什么阻碍呢!
“皇上,二阿哥最后还要奴才和您暗语一句,他说他还想要……”
岳乐十分神秘的低声说道,细微到只有两人才能听见。
“哦……”
福临满脸疑问,却是主动将上半身倾向了同样动作的岳乐,听了几句之后,福临面色大喜,和岳乐相视而笑……
“摆驾慈宁宫!”
福临终于收拢了神行,传旨道。
三天之后,经过福临一次次和自己的皇额娘促膝长谈,皇太后终于允许由多罗贝勒玄烨作为总裁,召集龙兴圣迹日讲官范承谟、钦天监监正汤若望、兵科右给事中季开生等人,在东二所以为皇子讲学为名,“秘密”
组成一个写作班子,开始编纂一本叫做《国学与西学》的小册子。
初次涉足编修书籍工作的弘毅这两天很兴奋,因为自己的诸多思想,自然有范承谟和季开生二人给翻译成深奥的文言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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