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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浔呆了一呆,失声叫道:“西门庆?”
西门庆在阳谷县很有名,如果一个开着生药铺、盐铺、当铺、绸缎庄,自家产业能占半条街的大富翁在阳谷县还不算名人的话,那么替别人诉讼打官司,身为阳谷县第一“金牌律师”
,每打一场官司都是给他扬一次名,不知道他的人可就没几个了。
西门大官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,手段圆滑做事老成,本人还是一个妇科名医,在阳谷县里名声并不赖,至少没人听说过他干过什么欺男霸女、作奸犯科的坏事儿。
因为西门庆名气大,所以夏浔进了城一打听,马上就有人给他指明了道路,彭梓祺伏在马上,仍是虚弱无力,腹痛如绞。
她过河不久就“醒了”
,执意不肯再让夏浔抱着,夏浔只好把她扶上了马背,牵着马儿缓缓而行。
夏浔问着路,过了十字大街,来到一条巷间,就见一间生药铺端端正正立在那儿,黑瓦白墙,堂堂皇皇,门楣上黑底儿金漆三个斗大的字“维生堂”
。
夏浔把马拴在门口的拴马桩上,又将彭梓祺扶下来,搀她走进店去,一进大厅,只见迎面一排药匣柜儿,直贴到房顶上去,一个个小柜儿上都贴着药签,漆得黑亮的柜台后面有一个掌柜的正用小秤秤着药材,柜台前面贴墙角坐着一个小伙计,双脚踩着辘辘儿卖力地辗着药材。
左右墙壁上则挂着许多牌匾,匆匆一看,只见什么“妙手回春”
、“杏林国手”
、“德医双馨”
、“华陀再世”
、“仁心仁术”
一类的锦旗牌匾琳琅满目,就差一块“妇女之友”
了。
再往左看,两根厅住之间摆着两椅一桌,桌右坐着一个半老徐娘,桌左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,穿一袭青色圆领大袖衫,宽袖皂缘,皂条软巾垂带,身材修长,神态清雅,面如冠玉,五官俊朗,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流光溢彩。
夏浔心道:“此人莫非就是西门庆么?”
只见这位公子用三根手指搭在中年妇人腕上,摇头晃脑地道:“唔,大姐颈上这病是因风湿之邪阻滞肌肤,病久耗伤阴液,营血不足,血虚生风生燥,肌肤失养而成。
无妨,无妨,待我开个方子,大姐吃上几服便好,到那时大姐你依然是肤润如玉、肌滑如油,啧啧啧,娇嫩无比呀。”
那妇人被他赞得眉开眼笑,却抬起手来拍了他一记,笑骂道:“小兔崽子,少拍老娘的马屁,什么大姐大姐的,连你刘家婶子都不认识了?我和你娘论姐们的时候,你小子还穿开裆裤呢。”
那青年郎中作大吃一惊状,失声道:“哎呀,竟是刘家婶子么,我说瞧着这么面熟呢,还以为是刘婶儿家的大闺女,你要是自己不说,我还真就不敢认。”
这人嘴里说着,手头也不闲着,提起笔来刷刷刷写下个方子来:“香油1两,全蝎7个,巴都20枚,斑蝥10个,同熬至黑色,滤去渣,入黄蜡1钱,候溶收起,朝擦暮好。”
写完了拿起方子来吹了吹墨迹,递与那妇人,笑道:“大姐……,哎哟,你瞧我这张嘴,应该叫婶儿,婶子,去抓药吧,街里街坊的,诊资嘛就算了,药钱我也打你个九八折。”
那妇人被他赞得心花怒放,抓起药方像个小姑娘似的扭扭捏捏直奔柜台,夏浔立即扶着彭梓祺坐到椅上,那人瞧了彭梓祺一眼,立即双眼放光,张开油嘴便赞:“哎呀呀,小生阅人多矣,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,柳眉杏眼,粉面桃腮,当真是貌比西子,艳赛貂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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