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人在旅途

    1.

    Duang！

    艾克被人提起来扔下了床。

    “走了，你小子还想睡到什么时候！”

    艾克从地上爬了起来，已经基本清醒了。

    “队长？”艾克有些惊讶，来人正是杜伦。

    “没时间解释了，快上车。”说罢，杜伦便向门外走去。

    被这么一闹，艾雪也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，大概也知道到了出发的时间了，便立刻收拾行装。

    等两人出门后，发现已经有3人在车上等候了。

    车夫看起来是个饱经风霜的中年人，常年在外行走，让他的脸上布满了沧桑的皱纹。另外两人则是城卫队队长杜伦和城主府的少爷卡奥斯。

    “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慢，磨蹭的像头猪。”卡奥斯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，然而他并没有继承劳伦斯男爵良好的个人作风。

    “少爷，注意你的言行。”杜伦把手掌按在卡奥斯的肩膀上，稍微用了下力。

    “疼疼疼，我知道错了！”显然，卡奥斯还有有些惧怕杜伦的。

    艾克艾雪没有特别在意卡奥斯的言行，毕竟是自己这边迟到了，况且卡奥斯在双林小城里也算是臭名远扬，他说话什么风格大家都了然于心。况且连自己这边的旅费都是由城主大人全额资助，对面卡奥斯的恶言相向，忍一忍就算了。

    就这样，一行人踏上了前往科勒斯学院的旅程。

    上车之后，大家困意全无，一方面是因为情绪上的激动，另一方面则是这个世界的马车避震效果实在是差，想在这种环境下产生睡意那还真是相当困难。不过只有凌越不受影响，没有触感的他自然感受不到外界的颠簸，依旧处在安稳的“睡眠”状态，不到自己设定“闹铃”的时间，根本不会醒来。

    只要自己内心不出现较大的感情波动，凌越就能很快进入休眠状态，虽然不知道能否像人类睡觉那样回复体力，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体力这个概念（反正也不能动），但总归能打发一些无聊的时间。变成怀表之后，也不会再感觉到困意，如果没有这种方便的能力，反而会因为夜晚时间过长而苦恼。“闹铃”则是与这个“睡眠”的能力相匹配的机制，只要设定好时间，就能睡觉睡到自然醒，数钱数到手抽筋，当然，后者仅限在梦里。

    而且，只有睡着的时候凌越才能找回一些人类时的感觉。不过还跟以前一样，醒来之后对于梦中的事情只能想起一点点，而且做梦的频率好像也没法控制。

    得益于这个优秀的能力，凌越得以在上午9点准时睁开了“眼睛”。睡眠可以让人忘记烦恼，昨日的愁绪也自然被凌越扔到了比阿尔法星云更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从双林到距离最近的欧姆镇大概有9个小时的车程，因为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在野外扎营，所以我们必须尽早赶路。这样，就可以争取在天黑之前到达目的地。”杜伦向马车上的众人解释说明。

    “喂，我们非要在这破车上呆上那么久不可吗？”卡奥斯一边咬着面包，一边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们刚走了3分之1的路，要么你现在自己回去，要么闭嘴！”杜伦的话差点让卡奥斯噎到。卡奥斯对杜伦还是心存敬畏的，怎么说人家也是双林城里的第一高手，又是从小看着卡奥斯长大的。

    西边的凶月已经消逝在远方的地平线，取而代之的则是东方逐渐升起的朝阳。

    清风徐拂，朝阳将旅人们的影子拉的很长。一辆马车独自行走在小路上，周围是一望无尽的荒野草原，以及远方稀疏的村落。

    2.

    【艾雪，离开家乡的感觉怎么样？】凌越感觉艾雪有些沉默，打算挑开一个话题。

    【很复杂……】艾雪面朝后方，呆呆地看着脚下的道路一点点消失在地平线上。

    【虽说这话由我来说不太好，但是人总要向前看，旧的不去，新的不来。】

    【……】艾雪依然呆呆地望着远方，仿佛没有听到凌越在说话。

    【我来帮你分析一下好了。首先，你有没有见过父母的长辈，比如爷爷奶奶？】凌越打算岔开话题。

    【没。】艾雪简单地回答了凌越的提问。

    【那有没有见过父母的同辈？】

    【也没！】艾雪突然坐的笔直，打了一个激灵。

    【看来这是个盲点啊。】凌越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就有一种违和感，现在终于找到了。

    在地球上的时候，父母离异啊，或者车祸身亡啊，总之小孩不跟父母在一起的，总归是要和其他的亲人在一起生活。可艾克艾雪这一个月来从来都没提起过其他亲戚的事情，可见这座小城里只有艾雪一家人，并不存在其他的亲人。那么只有两种可能，一是艾雪他们是从别的地方搬到双林来的，与其他亲人的联系早就断了，另一种可能就是他们的亲戚因为某种原因死光了。

    【明明小时候一起玩的孩子都有爷爷奶奶照顾。但是我们却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，甚至没听说过他们在哪是不是还活着，是不是有点奇怪？】艾雪的心声十分急促，可见她有多么激动。

    【你父母是不是从别处搬来双林的？】凌越继续问道。

    艾雪思考了一会。

    【虽然他们没有提起过，不过我想应该是的。因为大家都夸妈妈的饭菜做的好吃，而且都是从来没见过的菜色，不像是本地人的手艺，即便是城主府从外面雇来的厨师，也有在我家学习厨艺的经历。而且妈妈知道很多故事，与卡普森一家里的旅者们传颂的也有一些不同的地方。】

    【根据我的判断，你的父母很有可能是以下两种情况，一是跟家里闹翻了，私奔出来的，眼不见心不烦。要不就是躲避仇家，也可能身上背着血债，或者亏钱巨款。不管怎么说，都应该是有迹可循的，况且他们临走前还留下了字据。一定是出于某种原因，不愿再继续躲避，而是去面对现实了。】凌越做出了自信的发言。

    艾雪点了点头，算是认同了凌越的观点。

    旁边的艾克看到艾雪点头的样子，关心地问道：“怎么了艾雪，有什么心事吗？”

    之后——再说——父母——有头绪了。艾雪依旧用手语跟艾克交流，把刚才凌越提到的事情跟艾克一五一十地重复一遍。

    3.

    “你这是在比划什么啊？”卡奥斯早就知道艾克的妹妹不能说话，但他看不懂手语，看见那两人把他晾在一边，感觉有些不爽。

    “我妹妹是在说，这一路上有些枯燥，可不可以请少爷一展歌喉，也算做个消遣。”

    艾克恭维地说道。他以前就听说过卡奥斯很喜欢唱歌，而且嗓音还不错，也许是贵族的矜持让他一路上都没有发泄的机会，那就不如由自己来出这个头，说不定以后跟卡奥斯还是同学，为了未来着想，跟卡奥斯打好关系是必须的。

    “就……就凭你们也想命令本少爷？”卡奥斯显然没想到艾克会来这么一手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而且卡奥斯又不是傻子，艾雪的手语明明一大堆动作，怎么可能会翻译出这么短的句子，八成是艾克自作主张。

    “要不我来唱一首好了。”杜伦却突然发话了。

    “别！”

    “别！”

    艾克与卡奥斯异口同声地回复道。

    卧槽，这位杜伦大哥的歌声究竟如何，凌越反倒想一探究竟了。

    【其实杜伦大哥唱歌并不难听，只是卡奥斯在的时候他都故意唱的像杀猪现场。而且他也并不是真想唱歌，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。】艾雪向凌越解释道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，看来这个卡奥斯虽然16岁了，也不过是中二病晚来了几年而已，就连杜伦都哄着他，本性应该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么坏吧。

    “咳咳，能听到本少爷唱歌可是你们这些庶民的荣幸。”

    卡奥斯略加思索，一首脍炙人口的歌谣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这首《致克莉丝》写于一百年前，作者早已无从考证，歌词中不乏对某人的赞美和爱慕之情，比较像凌越以前听过的情歌，但又文绉绉的，有点“窈窕淑女，君子好逑”的感觉。想来卡奥斯也到了这个年纪，双林小城中并没有与之门当户对的小姐，喜欢这种类型的歌曲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
    歌声轻柔婉转，尾音细腻，要不是早就了解过卡奥斯的性格，大家还真有可能把他当做一朵安静的美男子。

    凌越在脑海里描述了一幅画面，卡奥斯单膝跪下，嘴里叼着朵玫瑰花，他的前方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大小姐，穿着绀碧色的长裙，茫然不知所措。卡奥斯，猛然抬起头来说：“小妞，你就从了大爷吧。”然后大小姐夺路而逃。

    再配上堪比JOJO的诡异画风，凌越觉得这个剧情真是带感，就该点32个赞。

    一曲唱毕，卡奥斯并没有停下。接下来的这首歌，才是真正的重头戏。

    把这份孤独装入背包中独自踏上旅途

    陌生的国度远方的道路又将归向何处

    随着这麦束翩翩地起舞追寻风的脚步

    朝朝与暮暮走向你的路我不曾停驻

    旅人们将陌生歌谣传诵又会向谁去倾诉

    只是有你在我的身旁守护直到这世界的荒芜

    梦的入口路的尽头会不会有你的问候

    一个笑容就已足够就算是海市蜃楼

    黎明的钟北方的梦时间匆匆不曾停留

    夜的忧愁无人能懂但请牵着我的手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呼，完了？怎么这么短？”在这些人里，车夫是最容易触景生情的。听歌时，他甚至忘了喘气，这是他从没听过的歌谣，所以很好奇是否还有后文。

    可他回头时却发现，竟然有3个人同时流下了泪水。

    对于艾克艾雪来说，这是萦绕在他们心头，不可磨灭的记忆。每个人的记忆力都是有限的，随着自己慢慢长大，总会有一些事物消失在记忆的匣子里。但这也会成为重启匣子的钥匙，这是他们小时候经常听到的熟悉旋律。

    卡奥斯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，反倒是先看见了艾克艾雪... 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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